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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没钱买新的太空衣,居然差点死在月球上。

2020-07-01 一圈尽掌握 921 views 184

她不过是没钱买新的太空衣,居然差点死在月球上。

我在一片灰濛濛、布满沙尘的地面弹跳着,朝着巨大的康拉德泡泡圆顶移动。只见减压舱散发出一圈红光,伫立在可恨的远处。

身上穿戴着一百公斤的装备,要跑起来太难了,就算是在月球的重力状态下也一样。但是当命在旦夕的时候,你会惊讶自己究竟能跑多快。

鲍伯跑在我身边,他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来:「让我把我的气瓶连上你的太空衣!」

「这样做只会让你也没命!」

「破洞太大了啦,」他气喘吁吁地说,「我能直接看见空气从你的气瓶漏出来。」

「谢谢你的鼓励喔。」

「我才是舱外活动的专家,」鲍伯说。「你给我停下来,让我接管子!」

「恕我拒绝。」我继续跑。「漏气警报响起前我就听到砰的一声,是金属老化,一定是气阀零件。如果你现在把管子接在我身上,就会把你自己的管子给扎破。」

「我愿意冒这个险!」

「我不愿意让你冒这个险,」我说。「相信我,鲍伯,我很了解金属。」

我改以大跨步的方式稳定地跳跃前进,感觉有点像在做慢动作,但是身上装备这幺重,这是最好的移动方式了。头盔里的抬头显示指出减压舱距离我还有五十二公尺。我瞥了一眼手臂上的读数,我剩下的氧气含量直直往下掉,我乾脆不看了。

大跨步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现在真的是全力冲刺了。我甚至甩掉了鲍伯,他还是全月球最厉害的舱外活动专家呢。冲刺的祕诀在于脚一落地就更用力往前蹬,但如果出了什幺差错,就会跌个狗吃屎,整个人贴地向前滑行。舱外活动的太空衣很牢靠,但是还是不要拿去跟月球表面摩擦比较好。

「你速度太快了!如果跌倒会撞碎面罩!」

「总比陷入真空好,」我说。「我还剩大概十秒。」

「我落后你很多,」他说,「别等我。」

直到康拉德舱壁的三角形面板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有多快。我一下子就来到面板正前方。

「该死!」没时间减速了。我蹬了最后一步,加上一个前滚翻,双脚刚好踏在泡泡的弧面上,时间计算得刚刚好——主要是运气好而不是技巧好。鲍伯说的对,我真的是跑太快了。

我跌在地上,挣扎着起身,一边爬向舱门把手。

我开始耳鸣,头盔里警示灯闪个不停,气瓶只剩最后一口气,再也无法再抵挡洩气的状况了。

我推开舱门,滚进减压舱内,一边大口吸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一脚踢关舱门,同时伸手去拿紧急气瓶,用力拔出安全栓。

气瓶的上半部飞了出去,空气开始涌进舱室里,速度之快,有一大半因为急速膨胀产生的冷却现象液化成雾气了。我跌坐在地上,几乎要失去意识。

我在太空衣里喘着气,强忍着想呕吐的感觉。我的身体承受不了那样的加速,缺氧让头痛开始发作,至少会持续好几小时。我让自己在月球上得了高山症。

嘶嘶声逐渐减弱,然后完全安静了下来。

鲍伯终于赶到舱门外,我看见他从小圆窗往内看。

「状态回报?」他用对讲机呼叫道。

「尚有意识,」我喘着气回答。

「你站得起来吗?还是要我叫支援?」

鲍伯要是进来我就没命了——我躺在减压舱地板上,身上的太空衣是坏的──但如果是住在另一扇门那座城市里的两千人,谁都好,谁都可以来打开减压舱门把我拖进去。

「不需要。」我撑起身,四肢着地跪着,然后扶着控制面板慢慢站起来,开始启动清洁流程。高压空气柱从四面八方往我身上喷,灰色的月球粉尘在减压舱里旋转,然后被吸进墙面上装了滤网的风管之中。

清洁流程结束后,内舱门便自动打开了。我踏进缓冲室,重新密闭内舱门,然后咚地一声倒在长椅上。

鲍伯如常启动减压舱循环,没有戏剧化地拔开紧急气瓶(对了,我还得把它归位),只是一般的抽气放气而已。清洁流程结束后,他也进到了缓冲室。

我一句话也没说,帮鲍伯脱下头盔和手套。绝对不要自己脱除装备,不是做不到,但是过程会超恼人。这些都是老规矩了,鲍伯当然也出手帮了我。

他拿下我的头盔时,我说:「嗯,刚才真是满赛的。」

「你差点就死了。」他踏出太空衣。「你该听我的指挥。」

我扭扭身子脱掉太空衣,翻到背面看,然后指着一片本来是气阀的碎金属说:「出气阀。跟我说的一样,金属老化。」

他瞥了气阀一眼,点点头。「好,你拒绝接气管是对的,做得好。但这种事还是不该发生。这套天杀的太空衣是哪里来的?」

「我买二手货。」

「你为什幺会买二手太空衣?」

「因为我买不起新的。我连二手货都快买不起了,可是没有太空衣,你们这些混帐就不让我加入公会。」

「你应该要存钱买新的。」

鲍伯‧路易斯是前美国海军,态度总是严肃正经。更重要的一点,他是舱外活动公会的首席教练。他听命于公会会长,但你是否适合成为公会的一员,由鲍伯决定,而且只有他能决定。如果你不是公会成员,就不能单独进行舱外活动,也不能带游客到月球表面去。公会就是这样运作的,浑帐东西。

「所以呢?我的表现如何?」

他闷哼一声。「你在开玩笑吗?你的考试不及格,洁思,超级不及格。」

「为什幺?」我据理力争,「所有要求的动作我都做到了,也完成每个任务,七分钟内就结束障碍挑战。而且,发生几乎致命的问题时,我没有让我的伙伴陷入危险,还安全回到城里。」

他打开置物柜,把手套和头盔放进去。「太空衣是你的责任,而你的太空衣不及格,这代表你也不及格。」

「那个漏气怎幺能算我的错?我们出去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啊!」

「这项专业只看结果。月球就是个坏心的老婊子,它才不在乎你的太空衣为什幺故障,只会在故障发生时杀掉你。你该更仔细地检查装备才是。」他把剩下的装备挂在置物柜里特别订製的架子上。

「拜託啦,鲍伯!」

「洁思,你差点就死在外面了。我要怎幺让你过关?」他关上置物柜,準备离开。「你可以在六个月后重考一次。」

我挡住他的路。「这太荒谬了!为什幺我的生活要因为专制的公会规定停摆?」

「检查装备的时候用心点。」他绕过我,走出缓冲室。「修那破洞时最好乖乖付全额价。」

我看着他离去后,一屁股重重坐在长椅上。

「妈的。」

我拖着脚步,穿过迷宫般的铝合金长廊走回家。至少距离不远,整个城市头尾不过半公里长。我住在亚提弥思,这是月球上第一座(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一座城市,由五座被称为「泡泡」的巨大球体建筑组成。这五个球体有一半被埋在地底下,所以亚提弥思就像那些经典科幻小说形容的月球城市一样,从月表上看去是一堆圆顶,只是你看不见月表下的部分。

阿姆斯壮泡泡坐落正中间,被艾德林、康拉德、宾、雪帕德这四个泡泡环绕。每个泡泡与隔壁泡泡以隧道相连。我还记得有次小学作业做了亚提弥思的模型,很简单,只要几颗球插上棍子就行了,大概十分钟可完成。

登上月球的费用并不便宜,在这里生活所需的开销更是贵得吓人。但一座城市不能只有洒钱的游客和古怪的亿万富翁,还要有劳动阶级才行。你总不会期望金汤匙‧富贵王八三世还要亲自扫厕所,对吧?

我就是劳动阶级其中一个小人物。

我住在康拉德泡泡地下十五层,一个深入地底的邋遢区域。如果我住的这一区是红酒,品酒师一定会说「走味,失败,带着过浓的人生走偏气息」。

我走过一整排紧密排列的方形房门,来到自家门前。至少我家是「下铺」,进出还比较容易。我把万用装置往门锁一挥,门便应声打开。我爬了进去,把门在身后带上。

技术上来说,这里是「胶囊宿舍」,但每个人都管它叫棺材。说穿了就是一个封闭的卧铺,加上一扇能够上锁的门而已。棺材只有一个用途:睡觉。嗯,好吧,还有另一个要保持平躺姿势的用途,你懂的。

我有一张床和一个架子,没错,就只有这样。走廊尾端有间共用浴室,好几区外也有公共淋浴间。我的棺材虽然不会登上《月表时尚家居》,但这是我唯一能负担得起的选择。

我看了看万用装置的显示时间。「该死!」

没空焦虑了,今天下午的KSC货运船已经降落,我还有工作要做。

说得更清楚一点,对我们来说,「下午」不是看太阳的位置来决定的。我们每隔二十八个地球日才会有一个「中午」,而且反正我们也看不到。每个泡泡都有两个六公尺厚的外壳,中间夹着一公尺厚的碎石。就算你对着这座城市发射榴弹砲,它也不会有半点损毁或漏气,阳光也绝对不可能照得进去。

那我们是以什幺作为时间标準?答案是肯亚时间。奈洛比现在是下午,亚提弥思就是下午。

那场几乎让我送命的舱外活动害我满身大汗,噁心死了。我没时间洗澡,但至少可以换套衣服。我躺平身子,脱掉舱外活动的液态冷却服,套上蓝色连身衣,繫上腰带,盘腿坐起身子,把头髮绑成马尾,抓起万用装置就出门了。

亚提弥思没有街道,只有走廊。在月球上打造建筑物非常昂贵,当然不会再多花钱盖马路。如果你想,可以靠电动搬运车或是电动机车移动,但走廊是设计来给人走路的。这里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走路并不太费力。

越差的区域,走廊就越狭窄。康拉德地下层非常地幽闭,走廊宽度只够两个人侧着身子错身而过。我钻过长廊,往地下十五层的中心走去。电梯都还很远,所以我三阶楼梯跨作一步跑。泡泡核心区的楼梯间跟地球上的一样,又窄又小的阶梯每阶只有二十一公分高,这样会让游客走起来觉得舒服些。在那些游客不会出现的地方,每阶楼梯有半公尺高。这就是月球重力的效果。总之,我在游客阶梯上跳跃,直到抵达地面层。爬十五层楼听起来累死人,但在这里其实没什幺,我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

地面层就是所有连结隧道的集合之处。想当然,所有商店、礼品店和游客陷阱都想在这里占据一角,好好利用人潮大赚一笔。聚集在康拉德的通常是一些餐厅,专门贩售预拌品给吃不起真正食物的旅客。

一小群人潮涌进艾德林连通道。这是从康拉得到艾德林的主通道,也是唯一途径(除非你要大老远绕过阿姆斯壮泡泡)。走进连通道之前会先经过巨大的圆形活塞门,如果隧道里出现漏气状况,从康拉德冲出去的气体就会把门牢牢塞住,在康拉德里的所有人就能因此得救。如果漏气的当下你人刚好在隧道里⋯⋯嗯,那就只能算你衰啰。

「哎呀,这不是洁思‧拜许拉吗?」说这话的混帐就站在离我不远处,表现得好像我们是朋友一样。我们才不是朋友。

「戴尔。」我随便应了一声,没停下脚步。

他却加快脚步跟了上来。「一定是货船要进来了,除此之外没别的事能让你这懒惰虫穿上制服。」

「嘿,你还记得上次我关心你为什幺要留在这里吗?噢,等等,我搞错了,我根本不在乎你。」

「我听说你今天舱外活动的考试没过。」他装出失望的啧啧声。「一定打击很大吧。我第一次就考过了,但我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样,对吧?」

「滚开。」

「我告诉你,游客可是愿意付大把钞票出去外头。我现在就要去游客中心,带几团游客出去晃晃,等着发财啰。」

「在外面的时候别忘了跳到超尖锐的石头上。」

「不了,考过考试的人都知道最好不要这幺做。」

「不过是玩票性质,」我漠不关心地说,「这又不是什幺真正的工作。」

「是啊,你说得对。真希望有天也能像你一样当个送货小妹。」

「快递员,」我嘀咕道,「正式名称叫做『快递员』。」

他露出非常欠揍的窃笑表情。幸好我们已经进入艾德林泡泡,我用肩膀撞开他,走过耸立的艾德林活塞门。我急忙加快脚步向前走,然后突然一个右转,甩掉戴尔。

艾德林在各方面都与康拉德相反。康拉德住满水管工、玻璃师傅、金属匠师、焊接工厂、维修厂⋯⋯这清单可以一直列下去。艾德林则是一座真正的度假中心,这里有饭店、赌场、妓院、戏院,甚至还有铺了真正草皮的「上帝告解公园」。来自全地球各处的有钱旅客在这里一待就是两个星期。

我穿过购物大道。这条路线无法让我在最短时间内抵达目的地,但我喜欢眼前的景观。

纽约有第五大道,伦敦有庞德街,亚提弥思有购物大道。这里的店才懒得标价格,如果你还得问多少钱,就表示你负担不起。这区有大部分都属于亚提弥思丽池卡尔顿饭店,从地面算起向上五层楼,向下也有五层楼。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就要一万两千史拉葛币——比我当快递员一个月赚得还要多(不过我还有其他收入来源就是了)。

月球度假虽然昂贵,名额仍是一位难求。地球上的中产阶级若是好好规划,还有机会来月球享受这一生一次的难得体验。他们会住比较烂一点的饭店,地点在比较烂的泡泡,像是康拉德。有钱人则是每年都会来,住在高级饭店,而且他们啊,我的天,真会买。

比起亚提弥思其他地方,没有比艾德林更赚钱的了。

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负担得起的,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有钱到可以融入这个地方。那就是我的计画。我盯着眼前的景色看了好久,然后转身走向月球入口港。

艾德林是距离降落区最近的泡泡。毕竟我们可不希望有钱人还得穿过穷人区,搞得一身尘土吧?直接把他们带到漂亮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漫步晃过巨大的拱门,进入港区。尺寸惊人的複合式减压舱是这个城市第二大的空间(只有艾德林公园比这里大),充斥着热闹的嗡嗡人声。我穿梭在滑进滑出的工作人员间。在市区里走路的时候得减速,否则会撞倒游客,不过港区只开放专业人士进出,我们都熟知如何踏出「亚提弥思大步」,知道怎幺快速移动。

港区北边有不少通勤者等在火车减压舱旁,多数人都是要前往市区南方一公里处的城市反应炉区和桑切斯炼铝厂。这座炼铝厂的温度高得夸张,还有大量可怕的化学溶液,所有人都同意应该把厂区设远一点。至于反应炉,嗯……那可是核能反应炉,当然也希望放远一点。

戴尔滑上火车月台,打算前往阿波罗十一号游客中心。游客都爱那地方。只要半小时火车车程,就能欣赏月球表面的惊人景致,而且在游客中心内也可以看见老鹰号的降落点。那些想出去看个仔细的人,戴尔和其他舱外活动专家早準备好在那,等着带他们出去好好游览一趟。

在火车减压舱前有一面巨大的肯亚国旗,旗子下方写着:「您已登上肯亚境外平台亚提弥思。本平台为肯亚太空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此地适用国际航海法。」

我眼神锋利地盯着戴尔,可是他没注意到。可恶,害我白白浪费了一次完美的贱货必杀瞪。

我用万用装置查了一下降落区的航班,确定今天没有送肉船(他们都这样称呼载客的太空船)。那些船大概一週只会来一次,下一班还要三天之后。感谢老天。没有比那些找「月球炮」的信託基金男孩更讨人厌的东西了。

我往南边移动,货柜船的减压舱已经準备好了。这座减压舱一次可以装下一万立方公尺的货柜,但要把这幺大货柜弄进来是个大工程。这些货早在几小时前就到了,由舱外活动专家把整个货柜拉到减压舱内,再利用高压空气跑一次清洁流程。

为了不让月球灰尘进入市区,我们可以做的都做了。就连我稍早气阀故障的时候,都没有跳过清洁流程。为什幺要这幺麻烦?因为月球灰尘对你的呼吸系统一点好处也没有。月球灰尘是由极小、极细碎的石头所组成的,但这里可没有天气变化来把这些小石头磨得光滑,每一颗尘埃粒子都是又尖又刺的噩梦,等着把你的肺部撕裂,就算抽一包石绵香菸都好过吸到那狗屎灰尘。

等我滑到货柜船减压舱时,巨大的内舱门是开着的,工人已经开始卸货了。我滑到名越身边,他是码头装卸工的工头,正坐在审查桌边检查一个箱子。确认里头没有违禁品后,他露出满意神情,关上箱子,并且盖上亚提弥思的图章——大写的A,字母右侧还设计成弓与箭的模样。

「早安,名越先生,」我笑盈盈地说。他和爸是好兄弟,我从小就认识他了。他就像家人一样,像个受到大家喜爱的叔叔。

「你这小杂碎,还不去跟其他快递员一起排队。」

好吧,也许比较像是远房表亲。

「拜託啦,名越先生,」我好声好气地说,「这批货我已经等好几个星期了。我们讨论过了啊。」

「你有汇款吗?」

「你有在包装上盖章吗?」

他伸手到桌子下方,眼神一刻也没离开我的双眼,拿出一个密封的盒子推向我。

「我没看到戳章,」我说。「难道每次都要这样搞吗?我们以前明明那幺要好。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你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卑鄙的讨厌鬼。」他把万用装置放在箱子上。「你本来那幺有天分,现在都被你自己浪费掉了。三千史拉葛币。」

「你是说两千五吧?跟之前讲好的一样?」

他摇摇头。「三千。鲁迪最近一直在查来查去。风险变高,代价也变高。」

「这应该是名越的问题啊,怎幺会是洁思的问题呢?」我故作天真状。「我们说好两千五的。」

「嗯,也许我该更仔细检查包裹,看看里面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我嘴一扁。现在不是坚持立场的时候。我点开万用装置上的银行应用程式,启动转帐功能,辨识他的装置然后进行验证。所有电脑能做到的狗屎魔术,万用装置都做得到。

名越拿起他的万用装置,按下确认,点点头,然后在盒子盖上戳章。「里面到底装了什幺?」

「都是A片,你妈演的。」

他闷哼一声,然后继续检查货物。

这就是如何走私违禁品进入亚提弥思。其实真的满简单的,只需要一个打从六岁就认识的贪污官员。至于如何把违禁品从地球送到亚提弥思⋯⋯嗯,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之后再说。

我大可一次拿一堆包裹到处递送,但这个包裹比较特别。我走到搬运车旁,跳上驾驶座。其实我不是一定要用搬运车——亚提弥思的设计并没有特别适合汽车——但搬运车能让我移动更快,同时递送更多东西。既然我是靠递送件数来赚钱,这投资就值得了。我的搬运车超难控制,但是载重物很好用,所以我决定替它取个男性化的名字,叫做板机。

我每个月付钱把板机停在港区,不然我还能停在哪?我住的地方比地球上的一个标準牢房还要小。

我发动板机,这东西不需要钥匙,只要按个按钮就行。谁想要偷搬运车?要偷来干嘛?卖吗?绝对不可能脱手的。所以,这里有些扒手没错,但没有人会偷搬运车。

我驶离港区。
 

我开着板机,经过雪帕德泡泡富丽堂皇的长廊。这地方跟我住的那乌烟瘴气区简直是天壤之别。雪帕德的走廊有木头墙板,还有品味绝佳的抗噪吸音地毯。每二十公尺就有一座华丽的吊灯提供照明,至少那些吊灯没有贵到令人傻眼的程度。月球上有充足的硅,所有玻璃都是在本地製作的。只是要说铺张的话,还是有一点啦。

如果你觉得到月球度假已经很昂贵,那你不会想知道住在雪帕德泡泡要花多少钱。虽然艾德林泡泡多的是价格吓人的度假村和饭店,但雪帕德泡泡才是真正有钱的亚提弥思人住的地方。

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属于城里最有钱的其中一个王八蛋:川德‧朗维克。他靠着挪威的电信产业赚了一大笔钱,他家佔据了雪帕德泡泡地面层好大一区——大到你会觉得这个人有够愚蠢,毕竟只有他、他女儿和一个真人女僕住在这里而已。但是,嘿,反正是他的钱。如果他想要在月球拥有一座豪宅,我有资格说什幺呢?只要乖乖把他要的违禁品送到就好。

我把板机停在住宅入口处(总之是这栋豪宅的其中一个出入口),然后按下门铃。大门往旁边滑开,一名身材壮硕的俄罗斯女子出现在门后。艾琳娜已经跟着朗维克一家非常久了。

他无言地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最后我说道:「送货。」艾琳娜替我开过无数次的门,但每次我来到门前,他都要逼我说出我是来做什幺的。

他闷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内。这就是邀请我进去的意思。

他带我走进豪宅前厅时,我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鄙夷的表情。他什幺都没说,往长廊指了一下,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每次都很高兴见到你呢,艾琳娜!」我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往拱形门廊望去,我看见川德躺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棉裤和浴袍,正在和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亚洲男子聊天。

「总之,获利的潜力是——」他看见我走进来,露出灿烂的微笑,「洁思!真高兴看到你!」

川德的客人身边放了个打开的盒子。他露出礼貌的微笑,笨拙地盖上盖子。当然,我平常根本不会在乎那是什幺,但他的行为反而让我好奇起来。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说完,我把违禁品丢在沙发上。

川德朝他的客人举起手。「这位是香港来的朱劲。阿劲,这位是洁思‧拜许拉。他是本地人,在月球上长大的。」

阿劲很快地点点头,然后用一口美国腔说:「很高兴见到你,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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